2019:俄羅斯將面臨怎樣的挑戰與風險?——國防部長顧問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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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整理:朱長生(華語智庫執行祕書長、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歐亞所研究員、沃德網情研究院研究員)


安德烈•伊爾尼茨基是俄羅斯一位政治家與社會活動家,自2015年3月起擔任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大將的顧問,是俄聯邦三級國家顧問。他於2018年12月28日在俄《觀點報》發文,分析了2019年俄面臨的西方信息戰的挑戰。應該說以其特殊的身份,他的觀點註定影響著普京尤其是紹伊古的看法。某種意義上,也就是俄羅斯官方的看法。

西方危機與世界變局


美國衰落轉而施壓他國。伊爾尼茨基認爲,就在不久前看上去,蘇聯解體後建立起來的秩序還似乎是永恆的——美國和歐盟將經濟和軍事實力聚集在一起,主宰著世界並可以支配所有國家的意願,把這還稱之爲合作。而如今,美國感到失去了主導地位,不再是無條件的領導者,因此轉而採取了一種慣用手法——施加壓力。這種把戲一直被用來對付俄羅斯。

俄面臨的安全挑戰加大。與此同時,世界局勢表明,區域衝突數量和對俄羅斯國家安全的挑戰可能會增加。「整個世界正處於一種深刻轉變狀態。」普京總統在去年12月的「統一俄羅斯」大會上宣布,「俄羅斯正在經歷一場非常強大、充滿活力和戲劇性的轉變。」

西方正經歷多重危機。今天,西方正在經歷著意識形態、政治體制(憲政)、經濟三個方面的危機。這三場危機帶來了相應的挑戰。意識形態危機是未來的危機,缺乏對世界有吸引力的目標。意識形態上出現了真空。在歐洲,基督教價值觀正在消失,它同樣也在失去吸引力:不再是一個安靜的避風港。在移民潮之前,其公民生活相對繁榮的國家可能很快就會變成每個人都與之作戰的地獄。西方意識形態危機的證明——是歐洲傳統政黨支持率全面下降。義大利、德國、法國等等,到處都是。以法國的「黃背心」示威集會爲例。法國人對當局的要求是:在民衆的支持下,重新修改憲法以保障人民擁有充分權利,根據人民的倡議使全民公投合法化,恢復政治、金融和經濟主權,立即退出北約,阻止移民潮,等等。他們的要求實際上是正義的。

美西方施壓俄羅斯:信息戰和後真相


這裡先熟悉下什麼是「後真相」?所謂的「後真相」,是指一些人爲了自身利益,無視客觀事實,盲目迎合受衆的情緒與心理,使用斷言、猜測、感覺等表達方式,強化、極化某種特定觀點,攻訐抹黑對手,或博取眼球效應和支持率。 2016年「後真相」作爲網絡流行語入選牛津字典,成爲年度熱詞。牛津字典把「後真相」定義爲「訴諸情感及個人信念,較客觀事實更能影響民意」。詞典編輯表示,在「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以及英國脫歐的大背景之下,「後真相」一詞的使用率急遽上升2000%(以上爲編譯所加,非原文所有)。

伊爾尼茨基認爲,當今世界的特點就是用虛假新聞世界的議程取代真實的事實議程(也就是這種「後真相」)。

美國最權威的思想家、三位總統(尼克森、福特和里根)的助手派屈克•布坎南宣稱,「美國正在成爲一個不嚴肅(輕浮)的國家。」 制定現實政策的專家學術水平急劇下降、決策失誤、政治人物的隨意性大、國際機制和法律不放在眼裡。美國提出了一個「替代」議程,以保持其影響力,其價值觀過去是有效的,但現在不起作用了。

西方媒體塑造了一個令人恐懼的俄羅斯形象。美國國務卿邁克•蓬佩奧宣稱:「普京不僅尋求維持其龐大的核武庫,還希望俄羅斯被視爲超級大國。它破壞了西方的民主,將蘇聯、俄羅斯的模式描繪成使整個世界走向偉大的模式。」

後真相世界、政治危機、制度危機正在到來。

2016年7月,在華沙舉行的北約峯會上,網絡空間被視爲傳統對抗領域一類的作戰領域。北約在2016發表的「關於挑戰和風險、關於軍隊在保障西方國家安全方面的作用」的長期(至2035年)預測中稱,「在發生危機時,應系統地考慮保護歷史、文化和精神遺產問題」。爲歷史而戰正在成爲爭奪未來之戰。


俄羅斯有能力應對戰爭威脅


卡爾•馮•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一書中寫道:「任何戰爭的目的對勝利者來說都是舒適的和平。」

顯然,一旦發生衝突,核世界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會感到舒適。也許今天,核威懾是確保全球穩定的主要因素。沒有看到過戰爭的新一代人是在不會傷人的計算機「射擊」中長大的,他們習慣於和平,這正在削弱追求和平的意志,世界形勢是臨戰的,人民的心態仍然是和平的,不適應這些風險。

不需直接火力接觸的、以機器人、人工智慧和高精度殺傷系統爲基礎的新型武器正在加劇這些風險。對武器限制和擴散進程的破壞、美國對中導條約的破壞,實際上摧毀了這些維繫和平的重要機制。

和平與戰爭的標尺正在降低。

在這種情況下,不應忘記現實生活,一支強大的軍隊在保障著它的安全。

俄軍的實力是真實的。同時,軍事預算是平衡的,符合軍隊的需求,2019年將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2.8%,或者說是460億美元。同時2019年,美國將達到7250億美元,英國將達到640億美元,德國將達到420億美元,韓國將達到420億美元。

今天,俄軍是一支現代化、機動、精幹和有戰鬥力的軍隊。但俄羅斯不打算同任何人開戰。同時,俄羅斯也奉勸任何人都不要試圖檢驗我們的防禦能力有多強。俄羅斯正在研製先進武器,俄羅斯擁有了令自身感到自豪的新一代的「薩爾馬特」飛彈、高超音速武器——「鋯石」飛彈、「匕首」系統、「佩列斯韋特」雷射作戰系統、「先鋒」系統,等等。

被動防守贏得不了信息戰


必須認識到,對俄羅斯的信息戰是不可避免的,它已經強加給我們,我們必須進行這一戰爭。防禦是不可能贏得信息戰的,必須有一種塑造戰略和戰術。這裡便出現了一個俄羅斯應該提供的意識形態內容的問題。


有關俄羅斯熊威脅歐洲…整個波羅的海國家,甚至是波蘭,更不用說烏克蘭了,他們看到了其在全球國際議程上存在的意義,那就是誇大與可怕的俄羅斯對抗的神話。

事實上,歐洲需要反思自己是誰。打破了傳統的基督教基礎,引發了外來文化和心理的移民浪潮。一旦失去了對其社會的吸引力,她就有可能不再是文明的中心。

但我們首先需要考慮俄羅斯。俄羅斯是一個文明的國家(美國學者卡羅爾•奎利就持這種觀點)。俄羅斯不是歐洲的東部,而是歐亞大陸的北部。俄羅斯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爲世界樹立一個有吸引力的榜樣。

馬•圖•西塞羅(羅馬共和國晚期的哲學家、政治家、律師、作家、雄辯家)寫道:「不公正是通過兩種方式實現的:要麼是暴力,要麼是欺騙。」暴力和侵略是俄羅斯不會做的事情。俄羅斯領導人的言論和實際行動就證明了這一點。

伊爾尼茨基對2019年俄羅斯面臨的來自西方信息戰、後真相的壓力心有所憂,折射出俄羅斯學者、智庫甚至是官方對西方認識上的清醒、對自身處境的憂患與應對能力的自信。這是一位有家國情懷的良心學者,是值得尊敬的!俄羅斯學者、智庫人士的這種擔當、對西方這種透骨的認識,對我們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激勵、啓發與啓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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