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車站的聚會》是影像的迷宮,也是人性的聚會

《南方車站的聚會》

“它具有太豐富的內涵,影像的迷宮、人性的交錯匯聚,何其迷人,何其不同。就像你會在這個片子里看見不認識的胡歌一樣,這些主演的面孔跟群演混在一起,足夠多義、足夠曖昧。”導演鄭大圣在觀賞完同行作品后意猶未盡。

今天,刁亦男執導的影片《南方車站的聚會》上映。之前,它有太多標簽:入圍今年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唯一一部華語電影,是刁亦男、桂綸鎂、廖凡折桂柏林金熊獎后的再次合作,胡歌演員生涯首次擔綱大銀幕男主角的作品。加之萬茜、黃覺等文藝片常客在片中擔任“綠葉”,新片的“想看指數”表明:它或有可能成為又一部打通商業類型與作者表達從而“破圈”的電影,就如《白日焰火》那樣。

昨晚,新片在上海舉行了點映式。人性的聚會就在影像的迷宮里正式開場。

“夜的詩人”炮制出特殊氣質,令影片取自現實又超越現實

《南方車站的聚會》靈感源于真實的新聞事件,講述了偷車團伙頭目周澤農被重金懸賞下一路逃亡、一路艱難尋求自我救贖的故事。看似取自現實,影片揭面后卻被發現其實超越了現實。

一來,環境元素的更迭使得新作具有更濃郁的作者風格。2014年,《白日焰火》中犯罪類型與東北冷冽鋼鐵風交織,為人性的隱秘部分鋪墊了戲劇背景。如今新片的故事發生地挪到潮濕的南方,幾乎都在武漢濕漉漉的夜晚展開。從“白日”的北方,到“夜幕”的南方,環境本身已為故事蒙上一層幻境。二來,由于85%的戲份被安排在夜晚,光與影炮制的奇情被放大到極致,導演也由此被稱為“夜的詩人”。比如夜幕下,艷俗而又時常故障的霓虹燈、狹窄彎曲而又時常泥濘的道路、倉促搭建于是又像毛坯又像草稿一般的建筑群落,似乎都在訴說著什么。又比如,白色的雨傘在昏黃路燈下炸開血之花,分明是艷麗的視覺,卻指向森然的觀感。

中國電影藝術研究中心副研究員左衡復盤過新片的美學高光時刻。“昏暗的空地里,人們用霓虹燈般的艷麗和閃耀踏出時尚舞步;殺機陡現,便衣警察從人群脫穎而出,奔赴最后的沙場,高亮度舞鞋圍獵黯淡無光的兇犯。”在他看來,“這個急速翻轉的場景應被2019年中國電影的美學記錄下來,它跨越了多個年代、多個情緒、多個藝術風格,而其順滑的程度仿佛用指尖劃過最高端旗艦手機的觸摸屏。”

如果說犯罪類型、人物心理的描摹等要素是新作與《白日焰火》的相似之處,那么由光與影“主動”灑落的細節,讓《南方車站的聚會》具備了“每一刻都可能被顛覆”的本質。對于這樣的影像敘事,導演自有用意:“我想表達的是生活的神秘、不安,這也是我內心的一種投射。”五年前,現實感十足的《白日焰火》成功打破了所謂文藝片的票房桎梏,取得破億元的收入。現在,取自現實又超現實的“南方車站”能有多少觀眾緣,取決于多少人能走通光與影的迷宮。

人來人往中,胡歌的角色完成對自我和人生的最后一塊拼圖

廖凡飾演刑警隊長,桂綸鎂飾演“陪泳女”劉愛愛,萬茜客串周澤農五年未見的妻子楊淑俊……演員表上,幾乎清一色文藝片常客。多雨潮濕的天氣、混亂而富有生機的舊小區、彪悍生猛的方言、小飯館的餛飩和牛肉面……片子里,到處有著氤氳的人間煙火。所有的因素中,惟有胡歌,算是“新人”。

刁亦男說,自己選胡歌,并不出于市場號召力,而是在恰當時候被恰到好處地打動了,“我在雜志上看到胡歌的照片,那張臉后面仿佛有很多故事,可能藏著一個非常叛逆的人”。胡歌亦說,是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我一直在等一個好劇本、一個好角色”。

片中,周澤農是野鵝塘湖區盜車團伙中的一個,沾上兇案淪為亡命之徒,還被懸賞了30萬元。各路人懷揣著心事,在他身邊來了又走了。此時,周澤農邂逅了劉愛愛,后者為其傳話,聯絡上多年未見的妻子。于是,賞金的下落成為撕扯人性的利刃。對于這樣一個在逃亡中綻放生命亮色的悲情人物,胡歌的理解是“一塊拼圖”。“他五年沒回家了,但在知曉自己的命運后,他用36個小時給內心、家庭作了解答,完成了對自我和人生的最后一塊拼圖。”而周澤農與劉愛愛之間戒備、試探、曖昧混雜的情感,亦讓人性光譜斑斕了不少。

挑戰這些復雜的邊緣人,演員們付出了該有的努力。全體主演學方言,讓那段時間的生活全部沉浸在武漢的氣場里。胡歌不僅健身,讓自己變“糙”,還經歷了片子里肉眼可見的身體磨礪。他說,這些苦不算什么,因為“周澤農一路逃亡顛簸,他本身就是掙扎在生死間的人,如果連我都不信這種流離失所,觀眾又怎會相信”。導演亦采用了“不計成本”的順拍、實拍,“我們幾乎用了3000人群演,因為電影里涉及到了很多社會景觀、群體生活,那是人來人往的世間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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